见道报告 .......... 高培豊

  见 道 报 告

  恩师 平实菩萨摩诃萨尊前:

  弟子蒙诸佛菩萨及 恩师大慈大悲摄护,得入正觉道场修学了义正法,并于短短数年之间亲证万法本源、诸法实相,开启佛法殿堂大门,获大乘解脱正受, 佛恩师恩昊天罔极!返思此生学法过程,今昔智慧相较,直判若天壤!今以禅三事毕,依例作见道报告,略述学佛因缘及过程、来本会共修之因缘及见道过程与内容,祈 恩师指正,冀有缘以此供养同修大众,同得法益:

  壹、学佛因缘及过程

  国民政府迁台后,台湾尚处农业社会,民智未开,一般信仰以鬼神祭拜为主。一九五○到六○年间,台湾北部兴起一股一贯道的狂热,提倡素食,推行三纲五常及人天善法,配合民间信仰原有之扶鸾作乩事相,间杂以讲述《六祖坛经》及对弥勒佛、明明上帝、五教圣人之崇拜。以死后身体柔软、余温犹存为上升天堂之象征,并以“行功了愿”为推展及集资之手段。一般中层民众趋之若鹜,街坊邻里亲戚朋友争相走报邀集共入,一时之间蔚为风气。家父带领一家大小接受点传,我当时在小学三、四年级,因为平常就不喜吃肉,也跟著父亲吃纯素两年。后来家父有缘接触佛法,深感佛法奥妙广大,超胜于一贯道太多,便舍一贯道而入佛门,皈依新店碧潭天台宗斌宗法师嫡子──慧岳法师。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父亲第一次带我去碧潭法济寺拜见他的师父。我还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我穿著浅蓝色的制服和蓝短裤,头戴船形帽,脚穿大头军鞋。一走进大殿,我就被大殿那一尘不染、光洁明亮的气势震慑住了!一向所见的民间庙宇,皆以香火鼎盛、长年香烟袅绕、熏得满室乌黑标榜,神像也每尊都熏得黑蒙蒙的;而初次进入佛教寺院的强烈感觉,完全翻转了我对庙宇的印象,也立即让我感受到佛教与民间信仰的差别,而建立了对佛教特殊的好感与崇敬。

  此后,因正值年少轻狂的岁月,有太多的引诱和外在世界等待探索,热门音乐、小说、抽烟、骑机车、露营、喝啤酒、下围棋、周末长片,成为那个世代都市学生的生活重心。这段日子,佛法在我的生命中微不足道,引不起我特别的关注。

  高中时期,父亲才四十岁左右,因虔信持名念佛法门,一心求生西方。每天早晨四、五点就起床念佛,一念就是一两个钟头。佛堂紧邻我房间,念佛声依稀传入我的耳朵。我很钦佩父亲的精进,但却未受到他的感染,总感觉那是他个人的信仰,与我无关。我虽认同父亲与佛教,却也仍然继续我的人生大梦。不过,只要有人问我信什么教,我都会毫不迟疑的答‘佛教’!而且很清楚、很笃定这个佛教不是道教,也不是民间信仰。由于父亲的笃信佛法,家中有不少经典及佛法书籍,我有时也会随兴取一本经名相应的来翻阅,虽不是都看得懂,也无心钻研,但经中的一句一字都让我深信不疑,每次读过都隐隐怀著一个想法:“将来有机会,我会把你弄清楚”。

  当兵的时候,有一年半的时间住在马祖,是在中(台湾的中国)美断交那一年,美军顾问团从马祖撤出,外岛炮击仍然持续著‘单打双不打’的模式,打的都是宣传弹──四片弹壳包著宣传单──除非直接命中,否则不会有生命的危险。政府好像蛮紧张的,但是外岛却嗅不出一点儿紧张气息,前线的军人,比较不像岛内单位有那么多的公公婆婆(上级)。平常就闲散惯了,没事总是三五成群喝高梁酒聊天;例假日一到,又一窝蜂的往可数的几个港口、商店、街道跑。我平常很少外出,只喜清闲的待在营区看看书,偶而出过一两次营区,只喜欢逛书店。有一次偶然看到日本当代号称禅宗开悟者──铃木大拙的著作,觉得不错,便购回阅读。铃木的书,专以禅宗的公案,来探讨佛教的根本思想,以我当时的程度,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马祖的冬天,又湿又冷,加上风又大,更觉加倍冷,每晚往往躺到半夜一、两点,全身里里外外七八层衣服,还是睡不暖和。可是铃木大拙的书,竟然能让我在十二月天的半夜里,看得全身冒汗,真是不可思议。

  其后,除了看完冯冯的一套巨著外,一本本铃木的书,陪我度过了整个军中的岁月。我记得当时所得到的概念,不外乎“一切都是空的”,而感觉上禅宗与父亲的念佛法门及经典上菩萨的修行境界,好像看不出什么关系。并且认为禅宗是一种直接探讨心理世界的宗派,是不讨论因果的,所以尽管一边儿看铃木的禅书,却也能同时继续抽烟喝酒打牌;也能在假日拿著钓竿,山林溪野去钓鱼。一直到婚后家里同修怀孕了,我反省自己希望有儿子,却老喜欢钓鱼残害众生,道理上好像说不过去,万一因此肇祸于儿女,可不好受,这才戒掉。

  公元一九九○年,有一天抽烟的时候,忽然起了一个念,心想我这么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怎么会被这个没有生命的东西绑住?而且一绑就是几十年?一个转念,把抽了二十五年的香烟轻松的戒掉了!没多久,公司有个同事到家里来,以气功帮岳母治病。他信一贯道、吃素,同修便煮素食招待他。他到我家几次之后,我忽然起了个也想吃素的念,同修不知道我为什么忽然会有这种想法,不过也没反对,就配合著我的意思,开始煮素食给我吃。吃素后,因为已经戒了烟,慢慢一些外缘就开始改变,对于抽烟、喝酒、打牌这些场合的吵杂和气味,变得无法忍受;同时也为了成长中儿子的教育著想,便开始与这些事物疏远,把大半辈子的不良嗜好渐渐都戒除了。

  吃素没多久,同修告诉我,说我当兵时的一个苏姓同袍家里,有位台南来的范师兄开讲《心经》,问我要不要去听?我心想;“出家人讲经我都懒得去听,还去听个在家人讲经!”同修说已经答应人家,不去不好意思,只好勉为其难的去听。首日经题结束后,因范师兄未做好宿处的安排,我便邀他住到我家。他看我家空间够大,而原讲经处在地下室不太理想,征得我同修的同意,第二次起便改在我家讲。如此每月两次,一室十几个人,前后约一年,把《心经》讲完了。我在听经时有很多名相和问题弄不懂,却连要怎么问都不会。

  讲经结束后,这些问题继续困扰著我,斌宗法师说真实心“非有非无”。但是,这个我们身心所能体验到的世界中,怎么会有一种“非有非无”的存在呢?又说祂“不垢不净”,我也搞不懂,若是没有垢,那就应该是净;稍有不净就是垢了,怎么会有一种境界叫做“不垢不净”?逻辑推论在此完全失去了作用,问讲座:“这是什么意思?”他只回答说:“此境界不可思议──不可思不可议──无法想象、无法言说。”我就更弄不懂了,无法想象、无法言说,那要怎么学、怎么修?答案是:“要在断除身口意的恶业造作上修,修到后来心就会渐渐清净,真心就会显露出来。”他也常讲:“小悟几千遍,大悟没半遍”。而我的整体感觉是:“这里面问题太多了,不花点儿精神搞清楚不行。”于是便从头开始重读,每天看一点。

  父亲知道我在用功,适时给我一本佛学辞典,省了我很多事。但是,慢慢的,我发现:每一个问题都会衍生出好几个问题。如此,像滚雪球一样,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为了吸收更多的知见,我开始翻阅各家的论述。同时因为父亲给我一套一百多卷,慧律法师讲的无量寿经录音带,从此很长一段时间,我听了近千卷慧律法师的录音带,包括《楞严经、百法明门论、金刚经、六祖坛经》等,学会不少名相。

  后来有线电视兴起,讲经的法师很多,我便挑一些说法比较新颖、有创意的,一面听一面录像。就这样,看书、听录音带、看电视、看录像带,像一块海绵一样,我尽其所能的吸取任何可以到手的佛法知识,举凡林清玄、郑石岩、南怀瑾、月溪、圣严法师、净空法师、海云法师、奥修、克理希纳穆提、印顺法师、传道法师及一些南传佛教法师的著作、录音录像带,我都多少涉猎过。虽然很杂乱、没有什么章法,但学得很快乐,因为有太多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不断被发掘出来!而我相信这些出书谈论佛法的人,应该皆非等闲之辈,所以各家之论,我都照单全收、毫不检择。为了落实修行,我也参加一些共修的活动,包括惟觉法师新店地区的禅修班,偶而去慈航禅寺共修念佛。不论打坐或念佛,都能在参加的的初期,很快就进入一念不生的境界。后来甚至与师父及一些东山高中的同修,成立文山佛青会的读书会,探讨佛法经论。

  在研讨的经论中,师父建议从印顺法师的《妙云集》开始。起先,研读《佛法概论》;读了一年相安无事,因为大家程度相当(一样差),没有引发什么争议;接著研读《般若经讲记》,读到“缘起性空”时,觉得这句话简直道尽了世间的真相,也与佛法中“无常、苦、空、无我”的道理相应,单单字面上就够解脱了,欢喜得不得了;但是当讲到一切法的根本时,印顺法师不断的强调“一切法空”的思想,我就完全没办法认同。

  从过去这七八年的熏习,我早就知道有“常、乐、我、净”的佛境界,也知道凡夫及二乘人的“八倒”,早有“ 宁许著有如须弥山,不许著空如芥子许 ”的知见!因此认为,任何人所提出的佛法观点,对整个宇宙的运作乃至众生一念心的运作,来自于什么力量,都应该有个交代,绝不能单靠几个简单的“缘起性空”、“一切法空”、“前念引生后念”的概念,就要把整个佛法根本法义含摄进去。所以,我对印顺法师的理论无法苟同,甚至对他老喜欢在文字上卖弄一些自创的语辞不以为然。我这种态度引起读书会部分同修的口伐,说我“轻慢大法师”。常来往的师父给了我一本圭峰宗密禅师的“禅源诸诠集都序”,并没有解决我的问题,反而促使我更积极的开始寻求“到底佛法的根本理论、法界生起的根本因是什么?”“佛教各宗派形成的原因、及其理论上的差别在哪里?其背景又是什么?”“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是从那一个角度说的?”“性宗、相宗 、空宗、有宗,如何分判?”“阿罗汉分证解脱,菩萨有没有解脱?为什么看不到小乘与大乘的关联处?”“变异生死是什么?”“佛为什么不再来人间?”

  佛法浩瀚如海,要从哪里下手?有一阵子,冲动的想去请一套大藏经回来摸索。但就算有大藏经,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那个“不可思议”的法,当今普天下,不见有一人说及,有那么难吗?祂到底隐藏在经典的哪一个角落?知道有一个真如,但真如是什么?它在哪里?当今世间的法师、善知识,有哪一位能回答我这个问题?从过去的经验,要从台面人物上去找,已经知道是没希望了!那么,我的因缘在哪里?

  贰、来本会共修之因缘

  因缘是没办法预料的,公司旁新开了一家素食自助餐厅,常有一些结缘书,我总会随手翻翻看有没有宝。有一天,一本书吸引住我:《佛子之省思──真假开悟之简易辨正法》,竟然是说这个我日夜寻觅的真心,并且说“此心可随时现前观察其运作”。棒呆了!这不就是我日思夜想找得要命的书和人吗?怎么这么轻松就碰上了!心中一阵狂喜,回办公室迫不及待的函寄了一点供养,请求讲堂寄一些结缘书来。没几天,寄来一大箱《无相念佛》、《护法集》等书,还没全看完,就确定这个法没问题──找到善知识了!便到台电大楼对面五楼的佛化人生书局,把 萧老师的书陆陆续续的请回来,没日没夜的阅读。同时把这个消息告诉黄屏藩师兄,要他一起来上课。

  刚好那段时间,传统产业进入前所未有的萧条期,我是一家建设公司的干部,当时公司所有的工地都因为银行紧缩银根而没办法开工,资金调度和资产处分的问题,把老板搞得焦头烂额,有将近半年的时间,连薪水都发不出来。我因一向不管钱,帮不上忙,每天除了一些必要的配合作业以外,没多少事要处理,有很多空闲时间;又有一间自己专用的办公室,可以不受打扰、全心的看 萧老师的书。当时“正觉”的四月班刚开班,报名已来不及,离下一梯次十月又还早,更使我有充裕的时间看书。每天少则一两个钟头,多则六七个小时,不停的看 萧老师的书,一直看到初级班结束,真不知谁还会有这种福报!生计问题虽存在,并未太让我产生烦恼。另一方面,从招生简章的说明看起来,报名被录取的机率好像还不是挺高,为了加强印象、增加录取机率、表达求法的诚心,报名表的学佛经历,洋洋洒洒地写了两张。又怕学习进度赶不上别人,上课前两个月就提前自行在家中拜佛──偷跑;并且把《无相念佛》看了七八遍。

  开始上课的半年内,虽然都照亲教师所教导每天拜佛,但放逸的习惯很难克服,总把时间控制在自认足以交差的范围,一分钟也不愿多拜!开始时每天早晚都拜,后来因为偷懒,索性自己找个理由改为每天只拜一次,“有拜就算数”,拜得很计较。上课满一年之前,忆佛的念常常一丢掉就找不回来,得花很大的劲才能把念找回来,找回来后就起惭愧心,加长拜佛的时间。过一段时日,定力恢复了,放心了,又慢慢开始放逸、计较,如此反反复覆的跟自己斗;时好时坏的过了一年。这段期间,我反而有一个体会──定力,除了拜佛外,也可以在看书之中获得。

  我自小就喜欢看书,特别是与生命有关的科学、哲学、文学,但近十年来,因为探究佛法,就不再接触世俗著作。而这几年来,除了 萧老师的书,很少别家的佛法论述能吸引我。我常常一看书就是四、五个小时,常常看得不知身在何处,偶而在看书的时候反观,竟然发现看书期间忆佛念佛的念一直都在,心安祥得不得了,而且每次看书都有这种效果,就像拜佛一样,定力可以持续很久。对一向喜欢看书的我,这倒是个方便!除了拜佛以外,也可以边看书边修定力。上课满一年,有一次禅一,发现自己的定力竟然可以维持一整天都在,不管拜佛、打坐、洗手、吃饭、经行,甚至禅一结束了、心得报告结束了、老师开示结束了,定力始终就像凝结在身上一样,不曾散失!这才相信即使像我这么不用功的人,只要照老师的指示去做,也多少会有些成就。从此以后,定力或会因工作的忙碌程度而变得淡一点,稍加作意就能恢复;至于正念完全散失找不回来,则未再发生过。

  参加共修之后,我因与同修平时生活中,仍难免偶而会有一些芝麻蒜皮的小事沟通不良,虽然不至于冲突,也无伤大雅,但对学法修行的人,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因此鼓励同修参加共修,希望借重亲教师及佛法的熏习改变她的习气,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答应了。半年后,学一贯道四十五年的堂兄,在听我讲一个下午的佛法后,也决定入会共修。又过半年,父亲与母亲也都进入同修会上课!同修为了配合老人家,也转到周五班,公公、婆婆、媳妇变成同学,从此都成了张老师的学生。

  初级班结束的前半年,我一方面怕万一禅三录取,却因功夫不够而不能破参,就太对不起这个名额了!便依照亲教师的指示,每天最少拜两小时。精神体力好、时间容许的时候,三四个小时也拜。这段期间因为企图心旺盛,信心坚定的缘故,定力特别好,拜佛拜得很顺畅、很欢喜,不像以前又累又计较!有时忏悔自己不长进,有劳亲教师、导师不辞劬劳出世弘扬正法,还亲自出钱出力而又于众生一无所求!每次想到这点,常惭愧感恩得痛哭。另一方面,怕万一录取了,进了禅堂却一点儿头绪也没有,那太苦了,便提前在每天拜佛时,作意起疑情参究。

  第一次报名禅三,前一个月就请好假,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开,自信满满的等著录取,结果收到通知──成为‘遗珠之憾’的‘遗珠’!已请好的休假,只好与同修一起去旅行。如此连续两次报名都落空,第一次还不太习惯被刷下来的失落感,第二次又没录取,几乎让我死了这条心,真不想再报名禅三!心想上山无非是要得一个印证,以便深进智慧,若无缘禅三,表示佛菩萨还用不著你这个人,也表示自己可能还有障碍未除。若禅三期间还要让老师为自己的业障承担色身的痛苦,那宁可慢一点破参。否则,骤然印证了,于人、于己、于佛教都未必好,这样思惟过后,就看开了一点。又因在初级班结束前约半年开始参究,不到一个礼拜,在一次拜佛中一念相应,对照公案拈提及导师的著作无误,便自己肯定承担下来,于明心一事已无牵挂。因此,这一次禅三,就不像前两次那么急切。加上讲堂年前年后一些事件的变化, 萧老师所谓的“祸生肘腋”,心想假如明心了,过了几年,又把这个心否定掉,回过头来谤佛、谤法、谤师,造下无可挽救的恶业,那急著明心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安住下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把最基本的知见都弄清楚。毕竟此生有缘能亲近这样的法、这样的老师,又不生退心,福报就够大了,即使无缘明心听闻更深妙的法,若能把我见断得干净,也不枉此生。

  因缘很妙,两次禅三没录取,表面上看来好像是一种挫折,但实际上却对我产生了莫大的帮助!半年期间,在陆老师座下,从头复习解脱道的知见,使我对“我见”有更清楚的了解,也能随时在生活中观察自己的身口意行,把性障磨掉一大半,补足了在初级班的缺失。当时,老参班分成进阶班与增上班时,我还曾因为被分到进阶班而隐隐感到羞愧与不快,如今回头来看,这个编班,倒像是为我而设的!半年来也适应了进阶班的课程,甚至想继续上下去。

  参加禅三的意念一直不太积极,拖了很久,下不了决心。一方面检讨这半年来的福德、知见、定力、慧力、无慢等条件,自忖并无长足进步,每期报名的人越积越多,机会更显渺茫。另一方面又想,如果这次刚好有因缘而自己放弃,岂不可惜?退一步说,多报一次名就多一次记录,就算没录取,也是一种优势。左思右想都有一点儿道理,同修好几次提醒‘你要记得报名’,我都轻诺过去,直到截止那一天,午休后,忽然想到“不报名又要等半年,太久了!”才决定去照相,快照刚好来得及五点以前取件。报名表还没写好,去年写过两次了,怎么写自己都不满意,明明对这个法毫无疑惑,很清楚“离此一步即无死所”,愿却发不出来!“愿发不出来,还谈甚么荷担如来家业?”这么一想,发愿就变得轻快了。报了名,一点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上不上山随缘、破不破参也随缘,一切听凭诸佛菩萨和 老师的安排。事情就是这么妙,去年紧张兮兮的报了两次名都没录取,这次没做任何打算反而录取了!同修打电话到公司来恭喜,我一时还意会不过来,楞了一下才明白是禅三录取了。

  叁、见道过程与内容

  录取是录取了,要凭什么去参加禅三?能不能破参?才是最重要的事。初级班毕业后,无缘参加禅三,世法的因缘也产生很大的变化:一整年以来,因为忽然奉命兼管另一个部门,业务完全陌生,忙得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也没时间看书,更别说好好拜佛;偶而得空,也因为荒废太久,且时间片片段段的不连贯,而提不起劲儿来。若非一年多前已有所体会,以如此状态要参加禅三,恐怕是太冒险了。虽然自己已经承担了,但如果到时候老师一声‘不对!’那禅三的三天不知道要怎么过!禅三前一个礼拜,为了确定自己的功夫是不是还在,拜了两次佛,都轻轻松松的、一两个钟头就过去了,功夫原在,放心许多。

  眼看禅三就要到了,应该把知见再整理一下。忙得很久没时间看书了, 萧老师交待说要上山的人应把《第八识与第九识并存之过失》看一看。最近讲堂的事件,我与那些人有几次接触,很清楚他们的问题出在哪里,也对他们提出几个质疑,譬如说:“十八界灭尽后,涅槃中有没有第八识?”“第八识的体性是染污?还是清净?”“真如的作用如何?”“阿赖耶识何时生何时灭?”“真如与第八阿赖耶识的关系如何?”等等。当然无法像 萧老师那样的把法义完整的发挥,予以破斥。以他们连 萧老师都不看在眼里的态度,我一个未破参的人所提的观点,是无法与他们对谈的。但是,他们也没有力量把我转了。对一个尚未被印证破参的人所提出的问题,他们都无法清楚的回答。他们把《成唯识论》这边儿翻一点、那边儿翻一点给你看,以证明自己的观点无误。一下子说阿赖耶识是真如所生;一下子又说真如为体、阿赖耶八识为用。问他们以后要怎么修学?则说:“要归零、依止经典与佛说再深入整理……。”稍事谈论,就看得出这是一个先有结论再找证据的成见,是一个恶缘下的产物,是一个没有经过缜密思惟整理、不连贯的、不成气候的、不负责任的、非经实证的知见,零零散散的经不起考验。但是恶缘来了,没有金刚种性的人,承受不住,只好被这种邪说所转。我把《第八识与第九识并存之过失》从头到尾看过一次,更确认了他们的观点完全错谬!禅三,我便以对如来藏的如此肯定,以及对邪知见的彻底否定,从容的上山。

  禅三的第零天──就像当兵的第零周──悟圆师父、吕传胜、董医师、张朝源等四个人,共乘我的车子上山。出门之前,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心血来潮,跟同修说道:“这一次禅三一定非常顺利!”往慈愿寺这一条路已经走了不知多少次,今天第一次以禅子的身分上山,竟有一点儿近乡情怯的忧喜;又有一点儿勇士赴难的悲壮!以前每一次经过这山路,我都会起一个妄念:假如哪一天参加禅三,老师问我从哪里来,我就把准备好的答案给他:‘山路迂回曲折起伏’,以证明我对法的了解。每次经过,都打一次这个妄想。如今这个妄想,不知道还用得著也未?整理环境后,洒净、拜愿、忏悔、回向,依序进行。监香老师准备好整包的卫生纸待命,而我早有自知之明,在腰间系上一条大毛巾。以前参加同修会办的几次法会,每逢迎请主法和尚、唱诵“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香云盖菩萨摩诃萨”,或唱念忏悔偈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动落泪,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就像倦游归家的浪子,看到自己的父母一样,把满肚子的委屈一时宣泄!痛哭一场后,罪业好像随泪水流走了,心中顿时感到无比坚强。

  第一天不知道要参什么,就把平日的知见,再做一番整理,以免明明知道的,到时候又说不出口。一整天,拜佛、打坐、发愿、忏悔,交替著进行。因为是按编号顺序小参,到下午接近四点才轮到。进了小参室,顶礼和尚,口说手呈,并禀和尚一年前已触证,和尚的意思是:不是说你没有这个智慧,如果我见没有断尽,结果就是菩萨七住位夹杂著我见,无法像他一样,发大心为佛教作无畏的付出。短短的几句开示,道尽了我这一年来的心声──悟到真心了,可是怎么没什么受用──我向老师禀告,这半年以来,在陆老师的详细剖析、讲解下,对我见的断除已有深刻了解。和尚交待下去再整理清楚一些,五点的时候准备一起喝茶,我一时还没搞清楚这样到底算不算悟了?也没说一句印可的话,也没说恭喜,这算怎样?是不是还要从头再来一次?回到座位还有点纳闷儿,没多久何菩萨通知我与几位师兄再进小参室,和尚开示“后得智”,这时才确定已经过关了。接著,喝茶体验如来藏微妙运作。其实,在一年前触证而自己承担下来以后,于生活中已无数次的观此无生,并不陌生。 导师平日偶现神头鬼脸时,也都能体会,共他莞尔。

  第一天结束,男众八个人破参。第二天一整天,男众好像再没见有人破参。有一两位师姐,在禅堂里、在餐厅里哭得好伤心,令人不忍,有一点儿为他们著急。破参的人比较自在,随意拜佛、发愿、忏悔、打坐、体验,但是不能乱走动或起身运动。打坐成为一种休息,而拜佛兼具运动。不过,一天十几个小时待在禅堂,对很多人的定力和腿功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考验。第二天下午,因自感性障还很深重,起身礼佛忏悔,忆起主三和尚昨天的开示,自惭此生竟未对佛法有过丝毫贡献;又看和尚为了禅子,晚上也随众不眠不休;监香老师和义工菩萨们也是从早到晚无一刻得闲,无微不至的照顾大家!一阵感伤,悲从中来,泪水又止不住!纵情痛哭后,整个身心好像脱胎换骨似的,变得非常清明,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真正的佛弟子,可为佛法一尽棉薄之力。

  天气好得超乎想象,气温微热,但有凉风习习。晚上睡觉竟然不用睡袋,连续三天都是薄毯子往肚子一围就睡了。每天虽只睡四五个小时,却一点儿疲累的感觉都没有。出家门时虽直觉这次禅三会很顺利,但没想到天气会这么好。仲春的气息,令身心都觉舒畅,真是因缘殊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和尚晚上的开示,是最轻松的时刻,听公案就像听故事一般有趣,和尚的方便善巧,一边拈提公案,一边遂行“集体自杀”:断除禅子的五蕴我见、三缚结,令人人皆不虚此行。

  第三天,男众女众一个个的开始喝茶,最后总计约有一半破参。我们这一车,五个人中有四个人参出来,另一个也自认已无问题,只是时间已过,留待下一次印证──完成率百分之八十或一百。这一次,据老师表示,除了第一天稍有作略外,因佛菩萨交待“不可使机锋”,故每一个破参者,都是自己真实参悟的。话是这么说──每个人都是自己参悟的──但是实际上,若非 萧老师的不断出书显扬、讲授教示,以种种方便,使每一个有缘的弟子能反复熏习如来藏正知见,以当代学佛人的根器,若仅施以祖师宗门作略,不说见性,单要觅一明心弟子都很困难!复以我见我执坚固、阙于事修,若非老师授以解脱知见,欲得佛法真实受用,诚非易事。老师于书中尝谓:“我在书中已将如来藏明说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百分之一让大家亲自参悟”,诚哉斯言。

  禅三事毕返家后,父亲见到我就向我道贺;同修除道贺外,积极促使我到周五班作心得报告,并转达张老师的邀请之意;父亲亦透过同修,表示很想听我的报告。即使曾面对很多人,主持过无数次会议,但是,在佛法的修证上,毕竟还很粗浅。在卧虎藏龙的同修们面前,要在十到十五分钟内,作完整的表达,实在不容易!打了几次讲稿,不是太长就是太短,不然就是次序杂乱、主题不明确,打打改改,一直到要报告那一天还无法定稿。眼看时间到了,只好当机立断,把几个重点记在心里,随想随说。还好,没有很离谱,还忝蒙张老师慈悲,当众过奖说“好有摄受力”。

  赶鸭子上架的心得报告,时间有限,难免疏漏。而回想学佛这十几年一路走来,论其过程与心得,一言难尽。要而言之,总归“信、解、行、证”;不离“闻、思、修、证”, 而其要中之要,厥唯“信”之一字 。观今之外教信徒乃至一般学佛者,其所以无缘听闻正法;或得闻得证、旋复退失,皆因往昔难舍世俗、不信正法,或重或轻毁犯三宝所致。不信菩提心者焉得菩提心?而“忘失菩提心行诸善法,是为魔业”;“不识本心,学法无益”,导致一切作为皆成就身见、与佛菩提道乖悖。反之,信根信力一旦成就,一切善法功德接踵而起,悉得成就。“信”之功德,罄竹难书,说之不尽。此生熏习佛法,屡次接触邪说,皆能蒙 佛菩萨慈悲摄护,立时察觉、迅即远离、得免沦落,当因累劫信受、供养、奉持、顶戴一切三宝之赐。而此信心,复与诸佛菩萨愿力相应,得值诸佛菩萨出世教化,为座下弟子,亲承甘露,修学解脱、体悟真如。如是信力与菩提道一切善法功德相应、互为因果,反复相生,历劫不离菩萨愿行,永处世间自度度他。

  明心,打开了佛菩提道的大门,使我进入广大如来藏的殿堂,此殿堂所含藏万法种子无量无边,犹待三大阿僧祇劫修证一切增上戒、定、慧学,十度波罗密。此殿堂体恒清净而有染污,犹待修除;乃至等觉位中百劫修相好,无一刻可或离诸佛之摄受护念;离诸佛菩萨怜念处,无佛法可得,不得清凉安隐。为佛弟子万不可妄自高傲、得少为足;亦万不可离经叛道、欺师灭祖,违犯者虽历百亿劫,余殃犹在!弟子有幸,持往昔信愿力,于此末法之际,与 老师同生如来家,蒙 老师辛劳教诲,悟明心地,无以回报于万一,谨再誓愿:‘尽未来际,随师生于佛家,为师辅佐,弘范世间,成就十地,摧邪显正,救护一切有缘众生,永无退悔’。祈

  恩师慈鉴

  弟子 高培豊 拜呈 2003年5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