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二).......... 正才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二)

  第三天,一如昨日,不到四点半打板,大家便匆忙起身,在大殿里佛前发愿回向后开始礼佛。弟子一边拜、一边思惟,突然一个念头上来:“○○啊!”继而一想:“是○○的识,是○○○○○运作的识啊!全身上下都是啊!”可是又觉得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这个空空的,而我们不是在找一个体吗?如来藏是体啊!又想:如来藏是第八识,祂也是识,眼耳鼻舌身意等识也都是识,祂们也都没有实体啊!嗯!好像这个答案还不错。七转识一个○○○○祂就○○○好好的,七转识想什么祂都知道,那不就是了众生心行了吗?祂自己不在六尘上分别,只是依七转识来运作;能看的是眼识,再加上意识作更详细的分别,末那下命令,如来藏○○○○○○!一下子,前一晚的公案就突然都懂了:首山任看○○○○,嘴咬树枝○○○○○○,以及最后 导师手持档案夹当扇子、边走又边微笑的离场等,全都明白了;就连前一晚 导师讲的“吃──水──果”,也懂了。

  不过,又想到张老师在课堂上曾经说过的话:“要从各方面去验证,只要有一个不通就不对。”只恨当时书不在手边(禅三规定不能带书上山),无法对著书本查证,不知会不会有哪个地方不通,因此一时之间也不敢确认,只是觉得这个答案不错。又想:万一不对,怎么办?不如先暂时放下,重新找过,多找几个答案,到时万一这个不对,也还有个退路。可是就放不下来。继而又想:这又好像不是一念相应,没有相应到什么,只是好像在解题,突然间灵光一现,懂了这一题的解法,因此又有点儿犹疑。如此反复思惟了一阵子,终于按捺不住,举手要求向监香老师报告,张老师过来说:“现在不急,待会儿过堂后再说。”可能是时间已经接近早斋了吧!

  说也奇怪, 导师在那一顿饭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懂,没有一句不懂:“臣下很坏,蒙蔽君王。”“你在吃,祂没有在吃。”……等,但也只能轻轻点头,不敢太用力,也还不敢笑。回大殿后不久,张老师就过来了,本以为可以报告心得了,没想到老师却说:“待会儿经行过后跟陆老师报告。”哇!还要等!结果就在一边经行时一边思惟整理:我这一步踏出去之前,眼前景物──如地板──会先映入眼帘,眼识分别青黄赤白,意识同时了别法尘如距离、颜色、亮度等,末那知道了就决定○○,如来藏○○○○○○○○。色尘随时都在映入眼根,眼识、意识及末那随时立即的在分别并作决定,○○○○○○○○○○○○。……〔此段略而不载〕如来藏完全不于六尘上起分别,……〔此段略而不载〕有时连意识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如来藏早就○○○○○○○了,譬如意识正在注意……〔此段略而不载〕。哪个是真心如来藏的作用,哪个是妄心七转识的作用,根本就不会混在一起啊!怎么可能搞混?不过再仔细想:这五蕴十八界的运作,好像都是上课时得来的知见,如果没有闻熏过,自己是不可能想得到的,所以又好像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不敢确定,只能一直思惟,就耽心万一这个不是,那不知要再从何处参起啊!

  好不容易经行结束,举手要求与陆老师小参,老师将弟子带至佛像旁问:“怎么样?有什么体会?”弟子:“如来藏就是○○○○○○○,妄心○○○○○,祂就○○,七转识想什么,祂都知道。”师:“那祂有没有看到?”弟子:“没有!看到的是眼识,是眼识和意识在分别外境的色尘相,意识分析判断完后,交给末那作决定,如来藏○○○○,就○○。眼识意识我可以知道、可以体会,但是末那就不太清楚了。”师:“末那的体性非常微细,甚至比阿赖耶识还微细难知。好!你刚刚已说过不会六入了,那维摩诘经中又有说‘了众生心行’的众生是什么?”弟子:“就是七转识妄心啊!”师:“那菩萨……是指什么?”弟子:“如来藏啊!这个我刚刚在经行时已经有所体会了。”师:“对啊!可是外道不知道,又不能跟他们明讲。”

  陆老师虽没明讲弟子已经找到了,但弟子已可猜到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于是接著问:“好像智慧也没什么开启的感觉,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法喜或觉明现前的现象。”师:“这不一定,智慧要慢慢来,渐渐的发起;觉明也不一定,通常书读得多的人比较没有强烈的觉受,有些小学毕业或不识字的人,破参时的觉受就很强烈。好!我待会儿给你安排小参, 导师会要你喝水,整理三道题目。”弟子:“谢谢陆老师。”哇!就这样?真的这样就是了吗?有点难以置信!

  回座后,在等待小参的这一段时间,还差点儿打瞌睡,可能是这两天真的睡得太少了。虽然心情较为笃定,但是这种等待也是另一种煎熬,就好像犯人在等候法官宣判的那种心情一样难捱。毕竟得过了 导师这一关才算,也不晓得 导师会出什么怪招、问什么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十八分终于排到小参了。一进门, 导师就问:“很辛苦噢!是不是比念博士学位还辛苦?”弟子点头称是(如今回想起来,破参恐怕更要难上十倍百倍),师:“好!既然陆老师已经跟你勘验过了,那我来问你:你找到的是阿哪个心?”一下子傻眼,愣了约三秒钟,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祂拿不出来啊!只好说:“祂无形无相,但……”师接著说:“如来藏就○○○,噗!……”师:“对嘛!祂一方面离见闻觉知,一方面又有知,这样两边是不是都通了?”弟子点头。

  弟子又问:“祂的自在性、清净性,我可以知道,但不生不灭却无法领略;又:清净性又有染污,也无法了知。”师:“我们拿觉知心来看,觉知心须有几个缘才能生起?如来藏是因、就不看;要不要意根、五根、法尘?随便举就可以举出这几个,这几个也是由如来藏所生啊!这个觉知心是清净的吗?”弟子:“不是。”师:“对嘛!那就是因为如来藏含有觉知心的染污种子啊!自体虽然是清净,但有染污(当中有些弟子已经记不清楚了)。所以胜鬘夫人问佛时,佛说:‘有二法难可了知,一、自性清净心难可了知,二、自性清净心而有染污,难可了知,唯利根菩萨方能了知。’” 导师边说,弟子边点头,头都快点掉了。

  最后 导师说:“那你现在是不是利根菩萨?”弟子:“不是!不是!”师:“你再说不是,我就敲你头!”弟子:“都是 导师说了之后我才知道的。”师:“好!现在几点了?”张老师:“快十二点了,拢讲不停。”师:“待会儿下去喝水,体会真心做了哪些事,妄心做了哪些事,两个又是怎么配合的?”

  中午过堂时,走起路来,已能确知真的是步步踏著无生呢!这一顿饭就吃得比较不紧张了,也比较不怕 导师的机锋了,因为大事底定,也可以不必板著脸吃水果了。唉!破参真好!这一餐, 导师仍是机锋不断,现在才能了解: 导师真的是太老婆心切了,简直就是摊开来明讲了,可是为何之前的我也是懵懂无知呢?悟前与悟后竟然有如天壤之别。此时也能更进一步体会:真的是行住坐卧都是禅。吃饭是禅,走路是禅,吃喝拉撒睡都是禅,举手投足莫非是禅;要参禅,何处不可参?真是生缘处处,法身慧命出生的因缘,到处都是。

  午斋后开始喝水,可是不好意思将杯子摆太前面,似乎太招摇了,也怕对身旁的师兄造成压力;不过,后来监香老师还是过来将弟子的杯子摆远,……。接著,真妄心又是如何同时配合运作呢?就把这一部分配合起来观察;真心是真心,妄心是妄心,各有各的功能,分得很清楚,何曾混淆?(不过禅三回家后第二天的思惟又有所不同:妄心本来就是真心如来藏的体性之一,也不可能外于真心如来藏而有另一个妄心啊!只是众生不知,一直认妄为真,才须将真心中这一部分的体性单独分开,以示区别;其实真心妄心何曾分开?本来就是同一心啊!)

  如此来回想了几次,觉得再也想不出什么东西了,就开始以手触地……嗯!这一杯无生水,当真喝得畅快淋漓(虽然实际上只是喝下了两小口),太有价值了,感恩之情不禁油然而生,感谢 导师施设了这么一个善巧法门,让弟子能深刻体验真心妄心的运作及五蕴十八界的道理。

  体会了约莫一个小时,觉得有点儿腻了,最后终于忍不住举手问监香陆老师:何时可以再小参?陆老师回说:“这一杯水,通常要喝半天到一天,这里面有深细的法,要慢慢体验。”看来这一杯无生水,也不是容易喝的!回座又思惟体验了一阵子,真的觉得已经绞尽脑汁、山穷水尽达到极限了,再也思惟不出更深细的法了。结果因为心不定,竟发现喝水比拜佛还累;……。后来又坐下来喝水,正巧此时 导师走过来,看到弟子正在举杯,二话不说,便用竹如意在弟子……等处,就如同武侠小说中的点穴般的敲了几下,这一敲,还真敲出了新发现;真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之前只观察到○○,没注意到……如此一来,又觉得有些进步。

  晚斋时的机锋也都一样清楚明白,有时还觉得 导师讲得太露骨了,想笑却不敢笑出来。晚上的公案解析又是精彩万分,此时已敢放声大笑,尤其是最后一句:“您老请坐!” 导师一说完,转头问七十几岁的张师兄:“张○○!”张师兄答:“有!”师:“你想不想开悟?”张师兄:“当然想啊!”师:“那您过来!”张师兄急忙上前, 导师将法座一挪,放在张师兄身后,说:“您老请坐!”便将张师兄按上座位,师便下座离去。众弟子鼓掌大笑。张师兄虽有此殊胜因缘,得 导师亲自授与无上大法,但仍然一头雾水、一脸茫然,只好双手一摊,苦笑著向张老师求救,张老师在众人笑声中,不知对张师兄说了一句什么,想来也是有为张师兄之处,可惜张师兄仍然无法体会。

  这天晚上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无生澡,刚过午夜十二点钟,便想提早就寝补充睡眠,才一躺下去便想起祖师的一句话:“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真是形容得太贴切了。躺在睡袋里,回想这一整天的过程,实在是太难值遇了,没想到弟子今生也能有此福德因缘,能破参明心。想到两年半来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终于跨出一小步,进了这无门之门,不但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对得起班上的师兄师姊,也对得起张老师,对得起 导师,当然更没有辜负诸佛菩萨慈悲摄受加被之恩。想著想著,竟然有点儿兴奋,结果这一夜竟没睡好。

  第四天早课依旧,时而礼佛、时而喝水,不过没有更进一步的体会。因系最后一天了,吃完早斋就看 导师忙著吩咐监香老师如何安排小参,既要顾到不同时间破参的师兄姊们的体会整理,又要兼顾那些还在苦苦参究的同修们的小参,真是辛苦万分,后来连中午的午休都取消了。好不容易等到跟 导师第三次小参验收喝水的心得,一组人入小参室, 导师一一点名报告体验,后经 导师总结,才知道还有许多小细节没能仔细体会,譬如……弟子们都漏掉了。妄心的部分也是一样,这才知道 导师的观行多深细。同时也经由 导师的开示说明,才了解:○○是如来藏先天的功能,但能○○○○○○却是后天学习而来。 最后 导师交待……去体验真心、妄心做了什么,及真心妄心的和合运作。

  中午过堂时, 导师指著一位尚未破参的师姊说:“大家看!她是善知识!”这位师姊连忙摇头否认,结果免不了 导师又是一棒:“你又落在意识上!” 导师继续对著其它人说:“不只她是善知识,你也是善知识,你也是!大家都是善知识。”真是如实语,每个人的法身无时无刻不在说法,谁不是善知识?大家都是善知识。乃至蜘蛛蚂蚁,莫不是善知识,众生都是善知识,奈何众生不自知! 导师又说:“不要以为一念相应是要去跟什么相应,众生的意识本来就是一直跟第八识相应,破参只是突然间知道了、看到这个事实而已。”

  这真是弟子这一次破参的最佳写照及脚注,先前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豁然开朗。 导师还说这三天都没能好好睡;而且这几天,当我们白天都只穿一两件单衣时,他却身裹四五件冬装还直打哆嗦,又没有感冒,直到昨天下午才稍微好一点。这让弟子忆及第一天 导师在经行时说过的话:“你们当中有一些业障鬼,害我昨晚没能睡好……。”第二天陆老师主持经行时也说:“昨天 导师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其实我这两天也是整晚都不好受,根本没睡好。你们知道 导师要帮你们担多少业吗? 萧老师真的很勇猛……。”想来实在汗颜,每一次禅三, 导师及监香老师不知要替学子们担多少业啊!真是罪过罪过。悟后若不继续努力精进,如何对得起 导师及监香老师呢!

  下午 导师更忙了,破参的人也越来越多。而看到一旁的○师兄及隔几个位子的○师兄,还有其它几位同班的师兄都还没有消息,……。

  最后一次小参的机会,是和前后一起破参的师兄姊们(有二三十位吧),同进小参室,因为时间实在不够分配, 导师先对较晚破参的师兄姊解说第一道题,然后是最早破参的师兄们报告,做第三个题目的体验和心得,……。

  解三时 导师还特别交待了一些该注意的事项,破参的人该如何继续用功,未破参的人可能是什么原因,该如何补救等。 导师也说这次禅三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破参,但还算圆满,更难得的是这次总算又有人眼见佛性了。也愿自己将来能有福德因缘再过见性这一关。

  回想这次的禅三过程,四天三夜与世隔绝,几乎没有世俗的杂念,非常清净,真想以后每次都来参加禅三,实在太难得、太殊胜了,也庆幸自己这次入宝山,没有空手而回。

  参加禅三虽然是非常难得的因缘,但是也真的很辛苦。还没破参之前,每天拜佛十几个小时,参得死去活来(真的是死去活来),没有亲自来一遭,无法体会个中滋味;破参后,每天盘坐著喝水十几个小时,其中的滋味,亦非外人所能揣测一二。真的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护三的义工菩萨们也是辛苦万分,有的整天站在大殿内守护,有的忙进忙出安排小参,有的辛苦的张罗三餐、茶水……,让学员们能心无旁骛的专心参究,真是功德无量,弟子在此诚心感谢诸位发心的菩萨们。

  还要感谢身负重责大任的监香老师:张老师与陆老师。他们不但要跟我们一样晚睡早起,还要随时观察弟子们的状况,予以适时适当的指导,要监香、要小参,还要分担弟子们的业障,所付出的心力体力,若非勇猛精进的菩萨,难以为之。

  最后更要感谢主三和尚萧 导师的辛劳,不但要替弟子们扛业障,还要观机逗教,使尽各种神头鬼脸,逼出弟子们的法身慧命,晚上不但觉不能好好睡,连饭都不能好好吃,四天三夜从头到尾观照到一切人事物,若非大慈大悲大智大勇的菩萨再来,孰能为之!

  弟子愿将此次禅三的见道功德,回向正觉同修会:愿正法永住。回向 萧导师:愿法体安康,早证佛果。回向张亲教师及其它亲教师:愿地地增上,广益一切有缘众生。回向弟子的冤亲债主:愿早日修学佛法,同证菩提。弟子也诚心发愿:将来能有因缘成为亲教师,分担 导师、张老师及其它亲教师弘法的重责大任。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观世音菩萨

  南无大势至菩萨

  南无玄奘菩萨

  弟子 正 才 谨述 公元 2002 年 12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