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南府城振宗风(二).......... 潘世香

  台南府城振宗风

  ──导师台南演讲记实(二)

  导师于去年来台南演讲‘人间佛教’,题目有四章节:第一章是永嘉大师证道歌、第二章是默照禅古今之差异、第三章是佛法必须具足三德、第四章为印顺法师的人间佛教与佛菩提道之差异。去年只讲到第二章的第二节:天童宏智正觉禅师之默照禅,今年从第二章的第三节:关于大慧宗杲与天童宏智间的故事讲起,由于内容精彩加上导师深入解释,令与会者如沐春风,导致整场爆满,至演讲结束前无几人退席,因时间有限所以导师只讲一节而已,但已是比演讲预计时间又多了一个多小时。其余第三章与第四章期望来年能持续讲完,兹将演讲内容小部分记叙如下,愿与大众共同分享:

  第三节:关于大慧宗杲与天童宏智间的故事

  大慧宗杲在中国佛教历史上很重要,对佛教了悟的正法有极大的影响,师承克勤圆悟禅师;又克勤圆悟禅师座下除了大慧宗杲外还有虎丘绍隆禅师,但虎丘绍隆禅师对接引学人证悟宗门之事,没有像大慧宗杲的积极,是比较懒的,且不想当坏人般的破斥邪说,故克勤圆悟禅师说他为瞌睡虎。也因如是,所以克勤圆悟禅师比较寄望于大慧宗杲。但大慧宗杲因政治上的被迫害,所以一生坎坷;虽如是,但也不致造成其对宗门的传承有所懈怠,反而更加奋发。如是大慧与虎丘二脉传了60年后,虎丘绍隆的一脉所悟已经变成了离念灵知的意识心而不是如来藏了;反观大慧宗杲的一脉延续了一千多年,至今不衰。原因是虎丘绍隆这一法脉住持天童山,为了护持天童宏智禅师的默照禅,但后来又严重误会了默照禅,所以导致六十年后的堕入离念灵知心中。故临济一脉其实是单靠大慧宗杲的后人而延续,一世一世流传至现在的;如今希望能将佛法再延续一千年而不失传,故现已著手“正觉藏”的编辑,希望将大藏经里从外道渗透进来的伪经予以区隔,借著正法的宣扬再延续一千年,让正法未来能有二千年而不坠,如此末法时期不到一万年,我们完成了五分之一以上的法脉维护,此是我们的目标。

  第一目:大慧宗杲禅师评论默照禅的史实如下:

  【近世丛林邪法横生,瞎众生眼者不可胜数;若不以古人公案举觉提撕,便如盲人放却手中杖子,一步也行不得;将古德入道因缘各分门类云:“这几则是道眼因缘,这几则是透声色因缘,这几则是亡情因缘。”从头依次第逐则搏量卜度、下语商量。纵有识得此病者,将谓佛法禅道不在文字语言上,即一切拨置,噇却现成粥饭了,堆堆地坐在黑山下鬼窟里,唤作默而常照,又唤作如大死底人,又唤作父母未生时事,又唤作空劫已前事,又唤作威音那畔消息。坐来坐去,坐得骨臀生胝,都不敢转动,唤作“工夫相次纯熟”,却将许多闲言长语,从头作道理商量、传授一遍,谓之宗旨,方寸中依旧黑漫漫地。本要除人我,人我愈高;本要灭无明,无明愈大。】(《大慧普觉禅师法语》卷第十九〈示东峰居士〉函)

  语译及开示:大慧宗杲一生极力批评默照禅之文献史料如下:

  “近来禅宗寺院中的邪法不断的在不该出现时一一出现,把众生法身慧命误导的大师们非常的多;如果不把古人的公案拿出来讲解的话,那么参禅的人将会像瞎子丢下手中的手杖一样,一步路也走不了;但是他们将古代大德们的见道因缘分门别类的说:‘这几则是道眼的因缘,这几则是透声盖色的因缘,这几则是把俗情凡念破除掉的因缘。’就这样用公案一则一则的在那里猜测,为人解说或者互相讨论。纵使有人知道这都是禅病,与证悟不相干,所以就讲:‘佛法参禅道理不在语言文字上。’却又落到另一边而将一切都舍掉,把别人煮好的现成粥饭吃完以后,就一堆又一堆的坐在黑山下的鬼窟里,专修一念不生,叫作默而常照,叫作大死底定的人,叫作父母未生以前的事,叫作空劫以前的事,又叫作威音王佛(第一尊佛)以前的事;如此的坐来坐去,坐到臀部长茧了,再怎么痛都不敢动一下,这样叫作‘工夫一步又一步的纯熟了’,但是下座以后却把许多的闲言闲语讲了一大堆;他们叫人家要除掉人我之心,却使自己的人我之见愈高;本来修禅是要灭无明的,但他们的无明烦恼却越来越重。”

  世人之默照禅,必堕意识心之三世中,所以大慧禅师开示说:【心术既正,则日用应缘时,不著用力排遣;既不著排遣,则无邪非;无邪非,则正念独脱;正念独脱,则理随事变;理随事变,则事得理融;事得理融,则省力;才觉省力时,便是学此道得力处也。得力处省无限力,省力处得无限力;得如此时,心意识不须按捺,自然怗怗地矣!虽然如是,切忌堕在无言无说处;此病不除,与心意识未宁时无异,所以黄面老子云:“不取众生所言说,一切有为虚妄事。”虽复不依言语道,亦复不著无言说;才住在无言说处,则被默照邪禅幻惑矣!前所云毒蛇猛虎尚可回避,心意识难防,便是这个道理也。】(《大慧普觉禅师法语》卷第二十)

  世间人修默照禅的时候一定会落在意识心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里头,当年天童禅师还在世时,大慧宗杲就已如此的斥责默照邪禅了!大慧禅师的开示语译如下:“如果学禅的用心技术正确的话,则于日常生活中,根本不须用很强的心力去排遣妄想;既然用不著排遣妄想,就没有所谓的邪与错误可说了!这就是说,如果证悟了,依如来藏的心性而转依,时间久了以后烦恼便不在了,不用刻意的压抑妄想,妄想早就不在了;到此地步便没有分别是非可说,只剩下清浄念,也没有语言文字,这叫作正念独存;到这个地步,理上也好,事上也好,都可以正解而定,所以理随事变,为人说法时可以依其证悟的智慧加以发挥,到这个时候,则事相上都可以说得,真实理也能融合,说法就会很省力了;才开始觉得省力的时候,就是学这个道已经得力了;到得力处则省无限力,省力之处就可以得无限力了;到此地步,意识的过去心、未来意、现在识都不需要刻意的按捺压抑,自然就乖乖的安住了!虽然是如此,千万不要落在无言说处的离念灵知心中;如果此离念灵知不除的话,这与那些人用三世的意识心在压抑是没有什么不同的,所以世尊说:‘不要取众生所说的有为虚妄事’,虽然不可以依言语来讲,但是也不可以执著离开言语;虽然两边都不可以,但是如果住在没有言说的离念灵知境界,那就会被默照邪禅所迷惑了!前面所说的毒蛇猛虎尚且可以回避,但是心、意、识难防啊!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离念灵知的错悟现象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在古时候就已经如此了。

  大慧宗杲禅师又开示说:【老庞云:“但愿空诸所有,切勿实诸所无。”只了得这两句,一生参学事毕。今时有一种剃头外道,自眼不明,只管教人死獦狙地休去歇去。若如此休歇,到千佛出世也休歇不得,转使心头迷闷耳。又教人随缘管带、忘情默照,照来照去带来带去,转加迷闷,无有了期;殊失祖师方便,错指示人,教人一向虚生浪死,更教人:“事事莫管,但只恁么歇去。歇得来、情念不生,到恁么时,不是冥然无知,直是惺惺历历。”这般底更是毒害;瞎却人眼,不是小事;云门寻常见此辈,不把做人看待。彼既自眼不明,只管将册子上语,依样教人,这个作么生教得?若信著这般底,永劫参不得。云门寻常不是不教人坐禅向静处做工夫,此是应病与药,实无恁么指示人处。】(大慧普觉禅师法语卷第二十五)

  语译如下:“庞蕴居士说:‘但愿空掉三界的种种所有,切勿妄自充实本来就没有的种种法。只要了了得知这两句,一生的参禅修学之事就已经完毕了。’今天有一种剃了头的外道,自己慧眼不明,只管教人家像死猴子、死熊一般坐在那边把妄想休去歇去,如果照这样的休去歇去的话,到贤劫一千位佛陀都已出世了,他们依然是休歇不了的;因为意识心是休歇不了的,只有转依如来藏才能休歇得了的,所以他们这样默照只会使得心头更迷闷而已。他们又教人家事事莫管,说只要这样休歇一切妄想,忘情的默默寂照。这样清楚了知的照来照去、管带来管带去;反而使人更加迷闷,了无出期;这样已经全然失掉了祖师们的方便,错误的指示学人,只是教导学人一向虚度光阴而已。他们更教人:‘事事都不要管,就只这么的歇去,歇得凡情俗念不生;到这个时候,不是冥然无所知,而是清楚分明的了知一切境界。’这般人更加的毒害众生的法身慧命。瞎掉了人家的慧眼,这不是小事;云门禅师平常看见此类人,都不把他们当人看待。他们既然自己的慧眼都不明白,只管将禅宗公案册子上的话语,依样画葫芦的教人,怎能教得成功呢?如果相信了这类人,宗门意旨是永劫都参不出来的啊!云门平常不是不教人坐禅静坐的工夫,只是用来作为方便法的应病与药而已,实在不曾以静坐修定作为指示学人的地方。”

  【李参政顷在泉南,初相见时,见山僧力排:“默照邪禅瞎人眼。”渠初不平,疑怒相半;蓦闻山僧颂“庭前柏树子”话,忽然打破漆桶,于一笑中千了百当,方信山僧开口见胆,无秋毫相欺,亦不是争人我,便对山僧忏悔。此公现在彼,请试问之:还是?也无?】(大慧普觉禅师书卷第二十六)

  语译如下:“李参政不久前在泉南,初次与我见面的时候,看见山僧我极力排斥:‘默照邪禅瞎掉了学人的慧眼。’他起初心中为默照禅打抱不平,一半是怀疑我说的道理,另一半是生气我批判默照禅。后来有一天忽然听闻山僧我颂扬“庭前柏树子”的话语,忽然间打破漆桶而明心证得如来藏,就在欢喜的一笑之中,参禅的事千稳百当而没有丝毫疑惑了,这才相信我大慧宗杲是一开口就肝胆相照,毫无遮掩及丝毫的相互欺骗,也不是争人我的比较高下,所以就对山僧我忏悔了。这位李参政现在正坐在那里听我说法,不信的话可以当面问他啊!”

  【富枢密,顷在三衢时,尝有书来问道,因而打葛藤一上,落草不少;尚尔滞在默照处,定是遭邪师引入鬼窟里无疑。今又得书,复执静坐为佳;其滞泥如此,如何参得径山禅?今次答渠书,又复缕缕葛藤,不惜口业,痛与铲除;又不知肯回头转脑、于日用中看话头否?先圣云:“宁可破戒如须弥山,不可被邪师熏一邪念如芥子许在情识中,如油入面永不可出。”此公是也!如与之相见,试取答渠底葛藤一观,因而作个方便救取此人。四摄法中,以同事摄为最强,左右当大启此法门,令其信入;不唯省得山僧一半力,亦使渠信得及,肯离旧窟也。】(大慧普觉禅师书卷第二十六《答李参政别纸》)

  语译如下:“富枢密,以前不久在三衢的时候,曾有写信来询问参禅之道,我因此而打葛藤一番,为他落草不少;虽然如此,他仍然停滞在默照之处,还是转不过来,一定是被默照禅的邪师引入黑山鬼窟里静坐不变。如今又收到你李参政的来信,知道他仍然执著的认为静坐是最好的禅法,他停滞在默照禅的烂泥巴里,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怎能参得出径山禅(克勤圆悟大师的禅风)呢?今天再次答复他的书信,我还是不厌其烦的为他打葛藤,也不惜口业,大力的铲除默照禅的弊端;也不知他肯回头转变脑筋而在日常生活中看个话头否?先圣曾说:‘宁可毁破像须弥山一样高大的戒律,也不可让邪师熏一个像种子般小的邪念在脑海中,因为会像油渗入面粉里,永远都无法再把油从面粉中析出来的。’富枢密就像这样,您如果与他相见,就试著把我答他的许多葛藤拿来看一下,把那些葛藤作个方便而救救此人的法身慧命;因为你们都是同朝当官的同事,在四摄法中,以同事摄受他为最有力,汝李参政应该努力开启话头禅的大门,令他信入,不只省了山僧我的一半力气,也使得他信得去,才肯离开离念灵知默照禅的黑山鬼窟。”

  【近年以来有一种邪师,说默照禅,教人十二时中事事莫管,休去歇去,云‘不得做声。’恐落今时。往往士大夫,为聪明利根所使者,多是厌恶闹处,乍被邪师辈指令静坐,却见省力;便以为是,更不求妙悟,只以默然为极则。某不惜口业,力救此弊,今稍有知非者。愿公只向疑情不破处参,行住坐卧不得放舍。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这一字子,便是个破生死疑心底刀子也!这刀子鞘柄,只在当人手中,教别人下手不得,须是自家下手始得。若舍得性命,方肯自下手;若舍性命不得,且只管在疑不破处捱将去,蓦然自肯舍命,一下便了;那时方信静时便是闹时底,闹时便是静时底,语时便是默时底,默时便是语时底。不著问人,亦自然不受邪师胡说乱道也!至祷!至祷!……应接时但应接,要得静坐但静坐,坐时不得执著坐底为究竟;今时邪师辈,多以默照静坐为究竟法,疑误后昆。山野不怕结怨,力诋之,以报佛恩、救末法之弊也!】

  (大慧普觉禅师书卷第二十六《答陈少卿》)

  语译如下:“近年来有一种邪师,宣说默照禅,教导学人整天十二时中什么事都不管,他们说:‘只管把妄想语言休去歇去,不可出声说话。’恐怕落到现在这一刻中,想要远离三世。往往有一些士大夫中被聪明利根所使唤的人,大多厌弃热闹的地方,忽然被邪师一类的大师教导静坐,却误以为是不用参禅只管打坐的最省力方法,便以为是,更不求胜妙的开悟了,就以为静坐默然是禅宗极致的最终境界了。我大慧宗杲不惜口业,极力救此弊端中人,如今稍微有一些人知道默照禅的错误了。我希望你单只向疑情破不了的地方直接去参,于行住坐卧中都不要放舍。譬如有僧问赵州:‘狗子有没有佛性?’赵州回答‘无’,这个无字就是破生死疑心的刀子!这刀子的鞘与柄,都在参禅人自己的手中,教别人帮你下手都下不来,需是自己下手才能死掉世间情解而使法身慧命活得过来;如果性命舍不掉,且只管在没办法破参的地方继续参下去,忽然间找到如来藏时自己肯定下来而愿意舍掉五蕴性命时,只这么一下子就了却参禅之事了。到那个时候才相信静坐的与闹中的心是同一个心,吵闹中的心就是静坐中的心,说话时的心就是默然时的心,默然时的心就是说话时的心,都是同一个,不必再问别人了,自然不会再受邪师的胡说乱道所迷惑了!我为你向佛祈祷!至诚的祈祷!……从此以后该应接别人时就接待之,想要静坐时就直接静坐,只是静坐时不许执著能静坐底心是最究竟的。今时有许多邪师之辈,多以默照静坐而认为是禅宗的最究竟之法,都是在贻误后来修学禅宗的兄弟们。我是山野之僧,不怕与人结怨,所以努力的破斥默照邪禅,以这破邪救众而报佛恩,也是救济末法时的弊端啊!”

  【士大夫学此道,不患不聪明,患太聪明耳!不患无知见,患知见太多耳!故常行识前一步,昧却脚跟下快活自在底消息。邪见之上者,和会见闻觉知为自己,以现量境界、为心地法门;下者弄业识,认门头户口,簸两片皮,谈玄说妙;甚者至于发狂,不勒字数,胡言汉语,指东画西;下下者以默照无言空空寂寂,在鬼窟里著到,求究竟安乐。】(大慧普觉禅师书卷第二十九《答李郎中》)

  导师语译及开示如下:“士大夫学此参禅之道,不患不聪明,就怕太聪明!不患没有知见,就怕知见太多!(如印顺、昭慧师徒就是这样,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有人提到第八识如来藏,他们便说是第六意识的外道神我,对他人给予印顺法师的评论,眼里是容不下一粒细砂的,很强硬的直接就予以响应,但对于我的批评却默不吭声;从他们出来弘法以来,算是对我的特别待遇,很难想象为什么会是如此?讲个笑话:‘如果有人写了一封信,说印顺、昭慧师徒杀人越货、无恶不做,刊登于中国、联合、自由等各大报,只有中央日报没刊登,他们师徒却说,在联合报、中国时报等报刊登的文章都不算是诽谤,只有在中央日报刊登的辱骂文章才算是诽谤。’这表示什么呢?表示他们太聪明了!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昭慧法师曾公开说,除非是在知名学术刊物上登载,否则她一概不予响应。我早期本来以为昭慧法师有得救,因为她曾主动写信给我,我就回信鼓励她,说她是佛门龙象,不应该只是搞声闻法;结果她不太高兴,回信说,我说有如来藏就是执著如来藏,说如来藏是外道法。因此我认为她仍无缘证悟,所以就没再回信了!直到《真实如来藏》一书印出来,我在扉页写了几个字,大意是:证得如来藏的人是不会执著如来藏的,没有证悟如来藏的人才会执著如来藏,如来藏也不是外道神我。然后签了名寄给她,此事我都有复印留底。过了半个月,她回给我一张卡片,是口足绘画者的卡片,短短的二行,说要与我见面切磋佛法,我一看到切磋二字就不想理她;因为切磋二字就表明她是我见未断、慢心未除。如果她写的是求法,那我就会接见她。如此,法缘就断了。我对待外人一向如此。他们就是太聪明,所以才被聪明所误。)回到主题,所以:常行!你认识了前面那一步,结果却昧失掉了脚跟下最快活自在的消息。凡人只看眼前这一步,只要一念不生便觉好快活,但是真正快活的是在脚下,反而把它忽略了。邪见中最上等的,就是以见闻觉知认作常住不坏的自己,以现前的离念灵知境界当作心地法门;比较差一点的人则是玩弄业识。如何弄业识呢?就是误认六根门头户口为真实我,就一天到晚玩弄两片嘴皮子,谈玄说妙;甚至于严重者如同发狂一般,讲出无量无边的话来,胡言汉语,指东划西;最下下者则用默照无言的空空寂寂境界,在黑山鬼窟里禅坐,以求究竟安乐。”

  【昔药山坐禅次,石头问:“子在这里作甚么?”药山云:“一物不为。”石头云:“恁么则闲坐也。”药山云:“闲坐则为也。”石头然之。看他古人,一个闲坐也奈何他不得;今时学道之士,多在闲坐处打住;近日丛林无鼻孔辈,谓之默照者是也。】(大慧普觉禅师书卷第二十九《答严教授》)

  导师语译及开示:“以前药山惟俨坐禅的时候,石头希迁禅师故意来问他:‘你在这里作什么啊?’药山回答:‘什么都不作。’石头说:‘那么这样就是闲坐了。’药山说:‘如果闲坐,那就是在作有为法的事了。’石头禅师认可了他的话。”但是谁在闲坐呢?当然是觉知心了,只有觉知心才会坐在那里闲坐;若说如来藏也会闲坐,那是错误的!因为如来藏在闲坐时可忙得很,会闲坐的是觉知心,如来藏可忙的很,都没有空闲静坐的。如果是有闲坐,闲坐的心就是有所为的妄心了,所以石头希迁认可药山惟俨。“看他古人,即使一个甚深法的闲坐也奈何不了他;可是如今学道之人,大多在闲坐的地方就打住了,一个个都不能突破闲坐的事相;近日来丛林里面那些没有鼻孔的人,说的就是默照邪禅那些人了。”默照邪禅都被大慧宗杲骂是没有鼻孔的人,而没有鼻孔就表示是没有呼吸的人,就表示是死人!所以大慧骂“默照邪禅的人就是死人”,可真是不留情面。

  然而天童宏智禅师是证悟如来藏之人,只是他用默照之法度人,学人难以证悟如来藏,因为十个人里面有九点九个人会与定境的意识心相应,想要用默照禅来证悟如来藏是非常的困难;而且天童禅师只是用默照的方法来教导学人将攀缘心给息灭下来,作为参禅的前方便及手段而已,所以天童禅师的证悟内涵仍是如来藏,不是离念灵知心;如同我一年前在这里演讲时所开示他的证悟公案,证明他是证悟如来藏者。但是天童禅师不像大慧禅师:大慧禅师一心想要帮别人开悟,可是天童禅师手头抓得很紧,不轻易帮别人悟,不像大慧禅师那么老婆,所以天童禅师座下的弟子绝大多数是没有开悟的,因此那些没有入室的徒众,就以为天童教授的默照法就是参禅证悟的方法,后来他的弟子们就以为天童所悟的是离念灵知,其实都是误会天童禅师证悟法门的方便。所以大慧禅师就不断的责备那些门外汉的徒众,就斥责教人默照求悟的方法叫做默照邪禅,但其实他心中并没有丝毫的看轻天童禅师。又:大慧宗杲禅师,常常公开指责天童宏智正觉禅师的徒众们所弘扬的默照禅是“默照邪禅”;只因为默照禅的求悟方法,耽误许多学人落在离念灵知之中,每以为静坐时或行住等时,默照一切境界而不动心,而取离念灵知以为真如心体,就认为自己已经开悟了!这种大妄语人,禅宗史上未记载者极多,大慧宗杲为了悯诸参禅人,因此不得不加以破斥,而且常常为之。

  譬如马大师与怀让大师故事所显示:“坐禅不得成佛。”哪得以静坐默照而说是禅宗证悟的禅法呢?所以打坐是不能成佛的,成佛不是靠禅定而是靠智慧,因为四禅八定具足的阿罗汉也都不是佛,而且佛入灭后有三明六通的大阿罗汉们都没有一个人敢自称为佛的,这是什么道理呢?因为禅宗的禅是般若智慧,而般若智慧有两个部分:一个是般若经所讲的总相智与别相智,另一个是方广唯识诸经讲的一切种智;而一切种智是别相智再深入细分出来的,所以成佛是靠般若的总相智、别相智、一切种智而成功的,所以坐禅不可能成佛的。而坐禅所得的境界是如何呢?是离念灵知、是一念不生;坐禅所得的最高境界是非非想定,而非非想定是三界中的法,不在三界外,不能出三界。必须是在三界中就证得三界外的法,在没有死亡以前就已经入住涅槃了,这才是证涅槃,所以我常说:阿罗汉实际上没有证涅槃,是故大慧责备默照禅为默照邪禅。

  然而大慧后来与天童相见密谈后,方知天童之默照禅是别有密意的,是契符如来藏亲证之法,其实与临济一脉并无稍异;然而为了覆藏密意的缘故,只对有缘弟子言说而已;也就是说,时时寂默的观照四威仪中的如来藏何在?这只是与大慧的看话头的方法不同而已,开悟的内容是一样的。可是默照的方法很难悟入,因为用默照的方法在找如来藏的时候,其实是等于在看话头的看话禅一样。可是天童的弟子们不懂其意思,而且天童三寸很紧,都不在方法上指导学人,所以在其座下想要证悟是很难的。可是天童座下很少数有悟的人,悟后却又没有出来弘法,所以天童的法脉就没有继续流传下去。

  后来大慧见了天童以后成为莫逆之交,天童甚至将身后事亲笔遗书委托给大慧禅师主持后事,这是有根据的,譬如《释氏稽古略》记载:【高宗绍兴二十七年九月二十日,宏智出辞明越郡侯,十月十日还寺,十一日手书,请育主大慧杲禅师主后事,掷笔而逝。齿发道具舍利流缀,葬全身于东谷。】

  第二目:钝鸟与灵龟

  天童禅师之弟子谣传“大慧宗杲往探天童禅师之疾,被天童授以棉花,以供后时生瘿时用之,以塞瘿疾烂洞;长时间罹此重病,棉花用尽而亡。”事实并非如此!又,以前有个佛教学者蓝吉富先生,写了一篇文章来讽刺大慧,目的是藉大慧来讽刺我,曾刊登在现代禅月刊。可是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我当时一读就知道完全违背事实,但是我没有证据可以举出来讲,不可能有人会相信的;后来有了数据:我从他们新做出来的大正藏中的续藏光盘版中收集到数据,把他在现代禅刊登的诽谤大慧的内容全部翻案,完全不一样,且都有历史根据的;我写了四百多页,书名是《钝鸟与灵龟》,将来会刊在电子报上连载,这里将只作简单的说明与辨正。

  【〔天童宏智禅师〕十月七日还山,饭客如常。八日辰巳间沐浴更衣,端坐告众。顾侍者索笔作书,遗大慧禅师,属以后事。又书偈曰:“梦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鸟烟没秋水连天。”掷笔而逝。龛留七日,颜貌如

  生;寿六十七,僧腊五十三。大慧夜得书,即至山中,以十四日,奉师全身葬东谷塔;道俗送者增山盈谷,无不涕慕。自师之逝,风雨连日;及葬开霁,事毕如初。】

  导师语译及说明:“天童宏智禅师于十月七日回到天童山,照样吃饭及接见访客;八日早上七点至九点之间沐浴更衣后,坐上法座而告诉大众即将舍报了,又请侍者拿笔来,亲自写信给大慧禅师,嘱托后事。又另外书写了一首偈:‘梦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鸟烟没秋水连天’,写完后掷笔而去世了。他的遗体安奉于龛中七天,颜貌犹如生前一般;他的寿算共有六十七岁,出家的僧腊共有五十三年。大慧当晚接到遗书后,立即赶至天童山,为宏智禅师总共前后十四天广作法事,最后以全身安葬于东谷的塔里;安葬相送那天之僧众与在家众满山满谷,没有人不哭泣与仰慕的。自天童禅师逝世那天起,每天刮风下雨;到安葬那天,天气忽然放晴,安葬完后又每天刮风下雨。”这里详细的记载天童禅师死时,大慧不在天童山,而是在育王山;直到当夜才接到天童禅师死亡的遗书,才连夜赶往天童山的。然而有关钝鸟与灵龟之事,蓝吉富先生写了一篇文章,说大慧当时在天童山为宏智禅师送终,采信后人编造的不实虚构故事来诽谤大慧宗杲,目的是贬低大慧,妄说大慧死得很难看,表示其法义一定有问题。但实际上并非如是,在这里只做简单的说明,详细内容解说,等《钝鸟与灵龟》一书连载出来时,各位即可了解了。

  一者,大慧乃是犹如天童于舍寿前不久始示微疾,从入夏以来就知道自己要离世了,但却是到了秋初才逝世的,并非长时间的罹疾痛苦而亡!譬如《佛祖历代通载》卷第二十所载:【……师闵诸方学者困于默照,作《辩邪正说》以救其弊;泉南给事江公创庵小溪,延请师居;缁素笃于道者毕集,未半年,发明大事者数十人。……师春秋高,求解寺任,辛巳春得旨,退居院之明月堂,然宏法为人,老而不倦。上即位,特赐号大惠禅师,隆兴建元自恣前一夕〔结夏安居结束前一晚:农历七月十四日〕,有星殒于院之西,流光赫然,有声如雷,师示“微”疾。八月九日学徒问候,师勉以宏道,徐遣之曰:“吾翌日始行。”至五鼓,亲书遗奏;侍僧固请留颂,为写四句,掷笔就寝,湛然而逝。寿七十有五,塔全身于堂之后。】

  语译及开示如下:“……大慧禅师怜悯诸方学人困于默照禅,写作‘辩邪正说’以挽救其弊端;泉南的给事江公创庵于小溪,延请大慧禅师居住。”此时是大慧禅师被秦桧陷害而贬谪于闽南的时期,“黑衣之出家众与白衣之在家众,凡是笃信大慧禅师的人,都前来修学;不到半年,开悟而发明大事的共有数十人。……大慧禅师年事已高,回复僧籍却不想做寺院主持,辛巳年春天得到皇帝的圣旨允许,退居于寺院中的明月堂;然而弘扬佛法及助人证悟的事情,他虽然已经老了却都不疲倦厌恶。宋高宗死后,宋孝宗即位,特赐号为大慧禅师;隆兴建元年结夏安居结束前一晚(农历七月十四日),有一颗流星殒落于寺院之西边,流光赫然,声响如雷,大慧禅师随即开始显现身体有轻微的疾病。到了二十四天以后的八月九日,学众与徒弟们前来问候他,大慧禅师勉励大家要弘扬佛法,然后教僧众们都下去休息,他说:‘我明天才要走。’到了清晨五、六点时,他亲自书写遗奏,请孝宗皇帝护持正法;侍僧了贤法师坚请大慧禅师留下一首偈颂作为纪念,大慧禅师就为大家写了四句偈,写完掷笔就去床上睡觉,自然而寂静的逝世了。他一生的寿算是七十五岁,以全身安葬于寺中明月堂的后面。”所以大慧禅师乃是殒石堕下之后,才开始显现舍寿前微小之疾,二十四日以后才舍寿,并非是久年罹患瘿疾!

  又如《临安府径山沙门释宗杲传三》所载:【……十一年五月,秦桧以师为张九成党,毁其衣牒,窜衡州。二十六年十月诏移梅阳,不久复其形服放还,十一月诏住阿育王寺。二十八年,降旨令师再住径山,大弘圆悟宗旨;辛巳春,退居明月堂。一夕众见一星殒于寺西,流光赫然,寻示‘微’疾;八月九日谓众曰:“吾翌日始行。”是夕五鼓,手书遗表并嘱后事;有僧了贤请偈,师乃大书曰:“生也秖么,死赫然也秖么;有偈无偈,是甚么热?”委然而逝,世寿七十有五,坐五十八夏。谥曰普觉,塔名宝光。】

  导师语译及开示:“十一年五月,秦桧以为大慧禅师是张九成的党羽,就毁其僧衣及戒牒,把大慧贬为俗人,并且流窜到南方的衡州去。又在二十六年十月请皇帝下诏而把大慧移到梅阳。不久回复大慧的僧人身分而放还僧衣及戒牒,十一月又下诏大慧住持阿育王寺。绍兴二十八年,高宗皇帝降旨令大慧禅师再住径山,大大的弘扬克勤圆悟禅师之宗旨;辛巳年春天,大慧禅师退居明月堂;有一天晚上大众看见一流星下堕于寺院西方,流光赫然,大慧禅师就开始显现微疾;八月九日大慧禅师对大众说:‘我明天才要走。’到了黎明时的五鼓时分,大慧禅师亲手书写遗表并且嘱咐后事;有侍奉大慧禅师僧人了贤法师请求写偈,大慧禅师乃书写:‘生时也只是这样,死时也只是这样;有偈与无偈,是什么值得看重的事情?’身体就渐渐的无力而逝世了,世寿是七十五年,出家共五十八年,皇帝谥曰普觉,塔名宝光。”所以大慧禅师乃是舍寿之前二十四天才显现有小疾,不是生疮两年后溃烂而亡的!因为大慧禅师舍寿是在天童死后两年的事,不是天童死后数月的事情。

  二者,天童舍寿前的示疾,总共有二十余日,大慧并不知天童当时有疾,所以未前往探视,何来大慧以钝鸟二字责天童侍者之说?又何来天童倡言灵龟及赠与棉花之说呢?事实乃是天童入灭之时写遗书,命人于舍寿后送与大慧请主后事,是故大慧并未知悉天童有疾即将舍报,何况会有前往探视及受赠棉花之事呢?此即是天童山的虎丘绍隆禅师后人,为欲强争天童山继承者虎丘后人的法义与大慧后人的证量高下,藉以取信世人前往天童山参学,以求名闻利养,故作如是虚言假语、构陷大慧。诬谤贤圣之事,果报非轻;如是传言,不可为凭。大慧何曾是久病而亡呢?若是胸罹瘿疾严重,果能致命而亡者,手尚且不能举,又哪能执笔上表及遗书张丞相及写偈呢?所以胸罹瘿疾、腐烂成大洞、久病而死亡者,乃是天童山虎丘禅师弟子为了欲与大慧门下争锋,所以编造的虚言。其实钝鸟与灵龟的故事是天童山的虎丘禅师后人诽谤大慧禅师,而天童山的后人非是天童禅师的徒弟,乃是大慧禅师之师兄虎丘绍隆的徒弟,所以天童宏智禅师并没有把自己的法脉传下来,天童山后来都是由虎丘绍隆的徒弟去继承的。可是这个钝鸟与灵龟的故事,是什么时候才编造成完整的故事呢?是到了清朝才完整成为一篇有头有尾的故事,这是一朝一朝、一代一代长期累积所编成的故事,而此事将会在《钝鸟与灵龟》一书中写出来,请大家拭目以待。

  以上将演讲部份内容记述如上,四个小时演讲下来,虽然只是讲了一节而已,但对于默照邪禅及天童禅师与大慧禅师之间的情谊已经使人更能深入了解。会后导师又多留一个小时让大家发问问题,以解除大众修学佛法上之疑问。但碍于时间上的关系,导师不能再续讲“第三章:佛法必须具足三德”,及“第四章:人间佛教与佛菩提之差异”。只得等到来年才能恭迎导师再度南下,犹如章节小说所言:欲知详情,且待下回分解。而这下回却又是一年的时间,大众莫不期待这个“下回”能快快来临,因台南学员很难得与导师见一次面的机会,都想乘机与导师共聚这难得的法缘。